我喜欢特别的人,不是他们不好相处,他们都不是复制品,无固定规则可寻。
而我很多时候不够勇气,配不上。
要勇敢。
Ten years ago You brought me something We both know what memories can bring They bring diamond and rust
上半年,是我失去很多朋友的半年。
明白一个道理:朋友是消耗品,有使用期限。过去我来者不拒,现在倒觉得做完份额内的争取,余下的不用在意。
8月6号晚,我最后一次见到Z,也好像是Z最客客气气的一次。
8月8号晚,我打电话Z,Z挂掉,估计这辈子我们都不会联系了。
还有一些不便写下来的失去,也都按部就班的处理,没有心情好坏可言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好像突然和过去断了联系,犹豫不决都挥发干了。
突然从情绪波动极大的人变成了一个理性的人,对作品有寄托,对自己无盼望。
自己包括各种现世目标,也包括朋友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小朋友出差时带回来一本纳兰诗集。
她说,
在广播里听到纳兰的一句词,突然被打动,下车后,有个工作场合的陌生人走过来说,一直很想送一本书你;她接过书,那是一本纳兰词。
于是我们坐下来,一起抄诗词。
我突然想起妈妈喜欢的周邦彦,于是读给她听:
“桃溪不作从容住,秋藕断来无续处……人如风后入江云,情似雨余粘地絮。 ”
那时B城连绵阴雨,就像我们南方。
这样的晚上,也不是很多,因为突如其来的工作总很难安排,而各种兴趣又需要时间去安抚。
路过商店的橱窗,看到韩的杂志封面广告。
他为谁而写作?他拍封面用了多少小时?
他的读者在哪里加班、恋爱、等待、结婚?
如果看书是一件很私人的事情,写书的Cover boy们私属于你吗?
多丽丝·莱辛有一本书叫《好人恐怖分子》。
Z曾经说,我们这一群朋友都是“奇怪的好人”。人是善良的,但个性或多或少都有些奇奇怪怪的说不上。还有,我们曾计划老了一起去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晒太阳。
昨天和Z吃饭,又提到那句话。Z喝多了,我酒量时多时少,但没有喝多。我们讲了自己混乱的事情,原先急躁着要转机,现在仍是混乱的话题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昨晚梦见了妈妈,时间停留在她离开前的那一段。
我和爸爸计划带她去四面八方都走一遍,在梦里我和爸爸对视了一眼,感到心里松了一口气,觉得梦以外的隔阂都没有了。
我们去天下的最南边,深圳和海南岛,梦里都是人造的微缩景观,很是粗糙,妈妈并不介意。
回到W城,妈妈说她不打算留在医院里。有些惊讶,但很为她高兴。
我们和她告别,她坐上了一班不会停的火车去远方。
最近一直很焦虑,直到元旦前一天。和人形容说,这是25岁综合症,我这种焦虑的心情怎么形容?可能25岁对其他人来说,不是个事儿,但对我是。可能从小被当神童神少年看待,虽然是运气不好平平凡凡的神童,总算是活得轻飘飘不切实际。一向觉得生活分为两个部分,一个部分有关运气,我一向得零分,所以破罐子破摔;一个部分有关能力,我一向聪明勤力,很难失手。但我知道,现在是一个坎儿,现在就是。
对于任何人来说,春节前一个月,都是家装月——为回家向家里人装有钱装有权装活得很好的日子。我决定想出一个杀手级的理由,捍卫我合法单身的权利。这必须是一个极度强大的理由,可以应付好几年。这个理由我还没开始准备,根据弗洛伊德的潜意识理论,我压根儿没有开始准备的迹象。哪怕我再鸵鸟蔽目,我也知道我已经快十年没和老爹同处一城,他快退休,我要负责,我没能力。
昨天我做饭,一个西红柿炒鸡蛋,一个黄瓜炒火腿,一个虾仁炒香菇,我成功地色香味全不具。今天小朋友做饭,一个鸡蛋炒西红柿,一个火腿炒黄瓜,一个香菇炒虾仁,碗碗色香味全具。按理说,我从不为自己缺乏任何女性的优良品德遗憾,然而此刻我知道我一无所知,不止如此。
生活就是他妈的排比句,永远加强语气。我只能知道,我在等待,我一无所知,也不知道我要去哪里。
对于古代事物的兴趣突然回来。
决心定规划,深入细节,先从汉代史开始。
重读钱穆那几本书,之前理解的过于肤浅。
“太上有立德,其次有立功,其次有立言;虽久不废,此谓不朽。”
人生三不朽,在短暂一生中完成自我是第一位的,建立观点是最后一位的。
如现时这般,开贩卖观点的超市,更为恶劣,因为没有遵从自己。
乘地铁上行,看两旁的循环广告,假如换一个角度拍照,产品的细节会更美……
现有的人或者产品,以二寸的照片正襟危坐,正如这个国家的态度,显得官方显得无趣显得不吸引人……
假如换一个角度?
换一个角度拍照,需要整个社会写证明信——什么逻辑能支撑?什么名人曾经用过?
如大孩子一样耽于玩乐,缺乏对周围人们的体恤。
我的工作只是社会机器里微不足道的游戏。
为不足道的事情角力。
太过于逃避向自己的小世界,多久没有看新闻,多久没有灵感上身,想重新拍照,什么角度?
重读了《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》,
简单的游历,却是惊心动魄。
当你打算用灵魂来交换一些好奇的冒险。
当你感受到衰退与兴趣缺乏,
殊不知那些冒险的撰写者也在显示屏前,同样枯燥无味的应付了事,同样应付着衰退的生活。
没有人可以得到此又得到彼。
而我们为微不足道的中庸所蛊惑。